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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澤東在《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》中,筆鋒如刀剖開幕布:“1922年美國召集的九國會議,簽訂一個公約,又使中國回復到幾個帝國主義國家共同支配的局面。”這紙公約如鐵籠鎖住中國。

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,歐洲列強無暇東顧,日本借機奪取德國在山東權益,并通過貸款控制段祺瑞政府,勢力急劇膨脹。美國擔憂日本壟斷中國市場,英國亦不滿日本在華優勢。于是,1921年11月至1922年2月,美國召集英、法、日、意、荷、比、葡、中在華盛頓開會,會上簽訂《九國公約》。
《九國公約》第四條亮出獠牙:“各國在華工商業機會均等”。美國以“門戶開放”之名撬開日本獨霸的閘門,卻將中國推回八頭怪獸的利爪之下——英美扶植的吳佩孚控扼長江,日本豢養的張作霖盤踞東北,山西閻錫山、廣西陸榮廷各自為政。上海租界內,英國巡捕的警棍砸向罷工工人;內河航道中,美國標準石油的油輪碾碎民船。
所謂“機會均等”實為列強資本如群狼爭肉,民族工業在夾縫中窒息;所謂國際公理,實為強盜分贓的約定;所謂保全中國,不過對中國由獨霸變作共同殖民。公約本質是以美國為首的帝國主義列強為瓜分中國利益、共同維持對中國的半殖民地統治而達成的協調書。
血的教訓,可見帝國主義資本之惡。1922年1月17日,湖南勞工會領袖黃愛、龐人銓因要求長沙第一紗廠改善工人待遇,被湖南軍閥趙恒惕殺害。在追悼會上,毛澤東沉痛指出:“黃、龐之死,非僅因抗資本家,實因觸怒英美洋行與軍閥之利益。紗廠雖掛中國招牌,實為外資附庸。”
這一慘案讓毛澤東意識到,工人的苦難絕非孤立現象。他隨即深入調查各地產業,發現:安源路礦由日本、德國資本控制,長沙泥木行業受外資建材傾銷沖擊。1922年5月,郭亮受毛澤東委派,對粵漢鐵路長沙段調查。鐵路修筑權原屬比利時公司,運營受英法資本控制,連道釘都是進口的。據李維漢回憶,毛澤東在會議上總結說:“我們過去只看見老板打工人,現在要看見老板背后還有洋老板。洋老板不倒,中國工人永無出頭之日。”
對工人罷工,在1920年是地方軍警及租界巡捕的局部鎮壓;到1922年,帝國主義勢力勾結軍閥政府,動用大規模武裝實施殘酷清剿,手段日益兇狠。1922年10月23日,在中共領導的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組織發動下,開灤五礦工人舉行罷工,要求承認工人俱樂部為合法工人代表機構、改善勞動待遇。英帝國主義作為開灤煤礦的實際控制者,直接派出武裝人員與直系軍閥曹錕共同行動。10月26日,軍警向手無寸鐵的工人開槍,當場造成7人重傷、57人輕傷,封閉工人俱樂部。
殘酷的現實,讓中共領導人深刻認識到:帝國主義不僅在政治上操縱中國,在經濟上榨取財富,更在軍事上直接鎮壓人民反抗。1922年7月,中共二大通過的《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》開篇即指出:“各種事實證明,加給中國人民最大的痛苦的是資本帝國主義和軍閥官僚的封建勢力。”
一是關稅控制:自1843年《五口通商章程》起,中國關稅自主權喪失。總稅務司長期由英國人赫德、安格聯把持,中國關稅稅率被限定在5%以內,實際征收更少。因洋貨傾銷、洋行壓價,手工業者、小商販生計日艱。
二是金融控制:外國銀行(如匯豐、花旗、橫濱正金)壟斷中國國內與國際匯兌、發行紙幣、操縱金融市場。1921年,外資銀行在華分支機構達150余家,遠超中資銀行。
三是產業壟斷:開灤煤礦由英國人控制,撫順煤礦由日本人控制;滬寧鐵路由英國資本完全控制;長江航運由英國太古公司、怡和公司控制;中國紗廠40%由日本人控制。在上海、青島、大連等地的日本紗廠,中國女工每日工作12小時以上,工資僅夠買半斤米。正如《中共二大宣言》所言:“帝國主義列強……把中國變成他們的原料供給地和商品推銷場。”張謇、榮宗敬等實業家痛感“外資擠壓,國貨難存”。
四是政治干涉:列強通過“貸款—抵押—控制”模式操縱中國內政,扶植代理人。例如:日本向段祺瑞政府提供“西原借款”,換取山東權益;英美支持直系吳佩孚,日本支持奉系張作霖,加劇軍閥混戰。外國領事在租界內行使行政、司法、警察權,形成“國中之國”。1922年,上海公共租界面積達3.35萬畝,中國政府無權過問。
五是軍事壓迫:列強在中國駐軍,鎮壓反抗。例如:日本在旅順、大連、青島駐軍;英國在威海衛、九龍駐軍;各國在北京、天津、上海等地設兵營。1922年,僅上海租界就有外國軍隊3000余人,常以“保護僑民”為名鎮壓工人罷工、學生運動。陳獨秀在1922年9月《向導》周報疾呼:“中國真正的敵人是列強!”
六是文化侵略:列強推行奴化教育,貶損中華民族。如燕京大學、圣約翰大學等教會學校,雖傳播知識,但更灌輸“西方優越論”;西方媒體將中國人描寫為“劣等民族”。1922年多地爆發“收回教育權”“反對教會學校”運動。
“軍閥官僚的封建勢力”是中國社會的另一禍害。
太平天國運動后,清廷允許曾國藩、李鴻章等漢族官僚編練“湘軍”“淮軍”,開啟地方武裝私有化先河;1895年起,袁世凱在天津小站編練“新建陸軍”,形成以個人效忠為核心的北洋系軍事集團;1912年清朝滅亡后,中央權威崩塌,各省督軍擁兵自重;皖系段祺瑞、奉系張作霖得到日本支持,直系吳佩孚得到英美支持,使軍閥成為帝國主義勒索中國的代理人。至1922年,中國已分裂為直系、皖系、奉系、滇系、桂系、晉系等,大小軍閥割據,北洋政府形同虛設。
各系軍閥自任督軍、省長,自行征稅、募兵、立法,如“山西王”閻錫山在山西發行“晉鈔”、自辦兵工廠;各地軍閥向農民征收田賦、厘金,甚至預征數十年田賦;四川軍閥劉湘預征田賦至1957年;湖南1922年田賦實征額為法定標準的300%;從漢口到長沙不足300公里,貨物需繳納17道厘金;直奉戰爭期間,河北、山東村莊被兩系軍閥輪番洗劫,“十室九空”。
1922年,毛澤東在湖南指導泥木工人罷工時指出:“趙恒惕今日壓我們三角六分,明日替日本人守礦山,后日又向英國人借債。他不是湖南督軍,是列強的看門狗!”1922年10月,在長沙泥木工人罷工宣言中,毛澤東寫道:“洋灰、洋釘、洋磚充斥市場,本土工匠失業流離。吾輩所爭,非僅為三角六分之工資,更為中國工匠之生存權!”罷工勝利后,毛澤東在總結會上說:“今日之勝,因我們看清了敵人——不只是包工頭,更是洋貨背后的帝國主義。若無洋貨傾銷,何至工匠賤如塵土?”
1922年是中共領導下的第一次全國工運高潮之年。在毛澤東直接領導下,湖南相繼爆發:安源路礦工人大罷工;長沙泥木工人罷工;粵漢鐵路工人罷工;長沙鉛印活版工人、理發工人等數十個行業罷工。
為總結經驗,毛澤東多次撰寫報告,分析罷工起因、斗爭策略與失敗教訓。毛澤東在報告中敏銳地將工人失業與外國商品傾銷聯系起來,指出:洋貨之所以“價廉”,是因為列強控制中國關稅,且享有內河航運特權;本地手工業者無法競爭,只能接受低工資或轉行乞討。這是毛澤東首次將工人貧困問題與帝國主義經濟控制直接掛鉤,超越了單純的“勞資對立”框架。
甲靈:世上要過好日子的人為什么都想學毛澤東的智慧?我用三年時間全面系統講解毛澤東思想為什么戰無不勝?毛澤東思想為什么是人類最高智慧的第一次歷史性飛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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